八月十五，中秋，這本該是團圓之夜，但江都行宮沒有半點節日氣氛。

迷樓依舊燈火通明，竹聲約傳來，像亡國前的最後狂歡。

陳婤坐在佛堂里，面前攤着紙筆。

在寫信。

不是給誰，是給自己——或者說，給未來可能看到這封信的人。

筆尖蘸墨，落下：

“若有人問起我，就說：

“陳婤，吳興人，生於開皇十八年，卒於大業十二年。

“曾為陳室貴，後為隋宮罪人。

“一生未得自由，但從未低頭。”

寫到這裡，停下，想了想，又添一行：

“臨死前讀謝道韞先生《誡》批註，始悟子之價值，不在父兄夫君，在己心之澄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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